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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有片紫色的云

| 2020-06-20

我家门前不远是大片肥沃的农田,春夏秋冬从不曾断了生机的原野。暮春的时节,句芒要赶在夏至之前将大地绘染出绿色盎然的春意。

  十里春风吹拂而过,随风涌动的麦浪变幻出抽象的绿色画面;  

  春雨淅沥落地,青绿色的油菜呈现出拔节的态势。这个季节的绿色,仿佛能化为汁液进入人的肠胃,与我们水乳交融。更有些溢出的绿呀,带着熟悉而莫名的味道,浸透了我们那些如细叶般柔软的梦。

  许多年前读小学的时候,每天放学后的傍晚,我总是喜欢静立在家门前的田埂上,背着稚嫩的手,不言不语。经过的大人看见了,不住地揶揄,说我那神态像极了与田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农。我不理解这话的意思,更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愿意将一辈子的光阴耗在这些绿色的泥土里。谁也不知道,那位小孩子之所以表现出怪异行径,只是因为他爱看那几亩田里的紫云英。当然这个名字是我几年之后在书上看到的,之前我随着大人一直管这种植物叫“草籽”。

  从记事起的第一个春天,我就被这种点缀着点点粉紫的绿色云霞吸引了。回想起来,那是一种走火入魔般的着魔,以至于对弹玻璃弹子、看小人书之类的趣事置若罔闻。

  紫云英,花如其名,它开着紫色的花朵,靠近花蕊的地方自然过渡成淡淡的白。关于它的名字的由来,我不甚清楚。但我知道,“英”总是与美好的意思差不离的,那么可以猜想当初为这植物命名的人应该和我一样,心里对它有说不出的喜欢吧。紫云英从来都是成片成片地长,远远望去就像一团紫色的云彩,只有亲眼见到的人才会觉得,再也没有比“紫云英”更贴切的名字了!

  每到春末夏初的时候,也就是谷雨前后,紫云英的花就开始像星星一样点点开起来,先是一点细微的淡紫色,得了几场雨过后,就哗啦啦地漾起了紫色的涟漪。我总是不由自主地被诱惑走进其中,穿着球鞋走过的每一步,都带着水嫩的声音。虽然践踏了很多的紫云英,但我毫不介怀。以前农民种田买不起肥料,这紫云英种在田里便是最好的肥料。被揉进泥土里,可能才会让它的价值得到最大的体现。

  母亲还发掘了紫云英的另一项价值。每当紫云英的花开出来之后,母亲就一手拎着竹篮,蹲在田里一手薅着紫云英。清洗过后,伴着菜油清炒几下就成了一道可口的野菜了。熟了的紫云英在盘子里看起来绿的更好看了。吃进嘴里,能嗅到两种清香,一种是紫云英这个名字的清香,一种是紫云英从田里带来的草腥味的清香。

  老一辈人从田地里退休后,年轻一辈种田就不再费心费力种这紫云英了,使用农药化肥更方便省心。于是,在我后来成长的记忆里,就几乎没有再见过紫云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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