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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朋友

| 2020-06-26

连续下了几天的小雨,今天终于放晴,消失了许久的太阳高高挂在空中,格外的暖和。积蓄了几天的寒冷消失殆尽。

我正在阳台上晒着被子,门铃忽然响了,“叮咚”,“叮咚”,我急忙去开门,门把一拧开,仿佛是打开了世纪的大门,仿佛是打开了一条时空隧道,将两条相交后越走越远的相交线重新产生交点。

门外站着的人,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三年前全家搬去另外一个城市居住,我和他从此没见过面,仿佛这座城市从未留下他存在过的痕迹,如月穿谭底水无痕般,没想到今天却重逢在这阳光灿烂的日子里。

我和他是发小,住同个村,起初我们的关系只是普通的同村人。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能跟他成为好朋友,是因为我帮了他一个忙。

那是在乡下读二年级的时候,有一次他因生病请了一天假,那一天的课程都落下了,而我的成绩比较好,所以老师叫我放学回家后帮他补习当天所学的内容。我记得当时他知道我来帮他补习的时候,他脸上有点惊讶,似乎不敢相信同他关系一般的我会来帮他。

一回生两回熟,因我帮他补习后,在学校或者在村里,我们交谈的话题由最初的“谢谢你,不客气”,到后来的“放学后一起回家吧”、“明天早上村口等我,我们一起去学校。”我们就这样渐渐成了好朋友。

那时候我们常常去找对方,不是他找我,就是我找他。我们聚在一起,其实只是聊聊天,互相说说最近高兴的事,烦恼的事,有时会讨论最近播放的电视剧。每一次交谈,我们都敞开心扉,无所不谈。有一回,他跟我说他喜欢上了同班的一个女生,问我他该怎么办?我说喜欢就去追,别留下遗憾。结果他真的去表白了,只是那个女生没接受,这是初二的事情了。

那时,我们都不富裕,没有手机,没有电话,没有电脑,但过得很快乐。

因为没钱,我们很少去外面吃东西,村里有家面馆,但我们只去过两次。如果在我家,我们会煮番薯汤吃,番薯是自家种的,十分地道。从谷仓里拿出几个番薯,削皮,切块,生火,洗锅,加水,放番薯,放姜,几道工序下来,等锅里的番薯软了,番薯汤就成了。煮番薯汤,是我最拿手的厨艺。我在自家的院子里用几只废弃的塑料桶种上了葱和辣椒,有时候我会在番薯汤上撒上葱花,他爱吃辣的,每次都会拌着辣椒一起吃。满满的一锅番薯汤,我们两人竟然吃得精光。

那段时间,我们都很单纯、知足,所以我们过得快乐。幸福,于我们而言,就是家人身体健康,身边有几个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

后来,他全家都搬走了,那是初三毕业后的事情了,高中是在外地读的。他离开的时候,QQ,微信都还没普及,他家人的电话号码也换了,我和他从此没什么联系了。很多事情,发生得没什么征召,在你毫无防备之时,它悄悄降临你身边,等你察觉时,就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

此刻他站在门口,背着一个黑色胸包,剪了一头碎发,穿着一件牛仔外套,整个人即年轻又帅气。他的样貌变化不大,身高倒是高了不少,以至于我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猜出了是他,遇见许久未见的朋友,我差点喜极而泣。

我们今年都二十一岁了,他大我三个月,我们都还是年轻的模样。

我邀请他进屋坐下,替他倒了一杯热茶,氤氲的热气从杯口冒出,空气中弥漫着暖暖的茶香。

此时,我们又像从前那样,谈了许久,他说此次是回来过年,过完年又回到现居住的城市,听了他的话,我感伤了好久。“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刘禹锡的这句诗,此刻正是完美的诠释。茶续了好几杯,直到茶叶再也泡不出黄色的茶来,我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番薯汤,附近的一条街有卖,他欣然向往。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只想留住关于这场宴席的美好记忆。当与参与这场宴席的“客人”相遇时,我们都能就着一杯热茶,谈笑风生。

我和他,像是太阳和哈雷彗星,每隔七十六年,总会相见。但不知我和他下一次相见,会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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