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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

| 2020-07-09

当天地归于沉寂,黑夜笼罩大地时,这个喧闹的世界会在神秘中透出那么一丝诱人的味道,那种夜色中的美得用心去感受,用灵魂去触摸。

我一向不惧怕黑夜,哪怕是在那样一个无星无月还刮着大风的晚上。也不知道是某种刻意的抉择还是偶然,五一假期回家时,我错过了直接到家门口的班车,造成的结果是独自一人握着一盏微弱得仅仅照得到脚的电灯行走在漆黑的小路上,恰巧风也很大,于是,夜色中便多了风呼呼而过的声音,也因此有了树影绰绰,当然最明显的还是我那急促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在黑夜中行走,最能让人感到希望的莫过于行人的谈话声以及村落里的灯光,但行走在这个平时都很荒凉的道路上,还恰逢这样一个暗夜,碰到行人的几率几乎没有,于是远方的一盏飘在树影中的灯光便让我心中多了些温暖的感觉,尽管在无边的夜色中那灯火显得如此的脆弱,甚至还时不时被在风中摇晃的树影遮住,但此刻的它就像海面上的灯塔一样,以一种顽强的姿态告诉人,它,活生生的,就在那儿。我童年的记忆中,也有那么一盏灯光,也是在一个暗夜,父亲带着我从外婆家徒步走回来,那时候我们那边的路还没修好,我跟在父亲后面高一脚低一脚的往回走,后来他直接把我顶在肩膀上,给我讲故事,当时觉得父亲如此高大,自己坐在父亲肩膀上像坐在山顶上一样,我不停地问着什么时候到家,他就指着远方一盏昏暗的灯光告诉我那里就是了,于是我怀着希望催促着父亲向那灯光走去,其实也不知道走过了多少个这样的灯光,我才在睡梦中被迷迷糊糊的带回家。时间冲淡了很多东西,但那微弱的灯光给我的希望却一直在记忆深处被封存,直到今天,这种场景再次上演,记忆便打开了,不过记忆中父亲那高大的形象已经伴随着我的成长和他的老去逐渐淡去了,眼见自己儿时的英雄形象慢慢苍老其实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也许有朝一日更残忍的事也会发生,不过这世上,最不可避免的,也就是那生命的轮回与兴衰了。

等到我慢慢接近那灯光时,周围更多的灯光也显现出来。我有一个朋友的家就在这里,回来之前,他拜托我去看看他独自一人生活的奶奶,考虑这么晚打扰老人不好,我站在他家门口徘徊了很久,谁知门突然开了,老人家从屋里出来了,看到我时很激动的将我迎进门,并坚持要去做饭,但这么晚了也不忍去麻烦老人,于是扯了个谎说自己刚刚吃过饭。我仔细的观察了老人,她的精神状态还好,就是头上的白发比年前看到的更加多了,知道我的来意后,老人关切的询问自己孙子的情况,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老人每次提到孙子时总会忍不住咧开嘴笑,这种由爱而生的笑容是世间最美的。临走时,老人硬塞给我一篮子鸡蛋说让我家里人做给我吃,我拗不过她,只好拿上了,我想这也是老人表达自己内心感激及欢喜所能做的全部了。最终,老人以天色黑为由执意要送我,于是我和老人便一同行走在夜色中,一老一少,一前一后,凝固的沉寂被一种说不出的感情所填满,什么言语都不需要,因为都太无力了。

令我吃惊的是在路上碰到了前来接我的爷爷,两位老人见面后,便开始寒暄起来,谈及的话题最终落在各自的孙子身上,我站在他们身边,听着那些朴实的言语,朴实的乡音,一切都是那么温暖。

四周依旧漆黑,除了风声什么都沉寂了,除了时间,什么都停滞了,停滞在这迷人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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