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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菜花盛开的时节

| 2020-09-24

故乡人喜欢种植油菜。冬末春初,正是油菜花盛开的时节。

我从喧嚣的城市,来到故乡清幽的山谷。逶迤的群山,伸出健壮的胳膊;沉寂的山野,敞开柔和的胸怀;那些烂漫的油菜花,是健康的清纯少女,身着彩裙随风摇曳,楚楚动人。

我是如此地迷恋故乡的山野!

即使是在萧索的冬日,故乡的群山,林木蓊郁;星罗棋布于山野中的灿烂的油菜花,更呈现出让人欣喜和热爱的生命完美的迹象。季节瞬间更替,凛冽的冬天在初春的暖阳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明亮的山野,静谧而庄严。逃逸出浮躁不安的城市,这里的空气干净得近乎奢侈,这里的静穆让人沉思而心醉。

漫步油菜花的海洋,山野中的清雅和洁净,如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花的清香,沁人心脾。浸入花海,静静的停下来,闭上眼睛,我可以把自己想象成山野中一棵树、一块石、一株草,或者就是一朵油菜花,任由阳光和花香包裹,细细地品味故乡的宁静之美。

蜿蜒在花海中的土石混杂铺就的道路,透过我的步履,悄悄地对我诉说着先辈们形成这些生命之路的艰辛。那些开拓了这片山野的人们,那些铺就这些道路的人们,那些为了耕耘和收获走过这些道路的人们——那些在时空中沉静了的人们,我将以怎样的方式,来铭记他们,避免心灵之路荒芜?

故乡的人们对自然充满着深沉的敬畏,人们崇拜祖灵香火,及至一切动植物乃至无生命的自然物和自然现象。人们拜山、拜水、拜树、拜石、拜牛、拜猪、拜狗、拜鸟、拜火、拜土地、拜岩洞、拜日月星辰、拜风雨雷电,不变地吟唱着尘世的际遇,怀抱着对自然的馈赠、对生命的感激。在我看来,这是一种超时空的文化,在人类以自我为中心对自然疯狂肆虐、造成人类与自然的疏离乃至生态危机频发的当代,这种传统的对自然的尊崇和亲近,显得尤为珍贵。但得三寸地,留与子孙耕!唯有如此,故乡才能不管时间如何推移、光阴如何飘逝,依然保持碧树蓝天!

一方山水养一方人,爱和坚守都与这一方的山川有关。那些远离故土的人们,在油菜花盛开的时节,都会静静地收拾起自己的行囊,不顾千里万里赶回故乡,避开城市的喧嚣,蹲在祖院新屋,重新呼吸左邻右舍弥漫到庭院的炊烟。铅华洗净,心灵恢复了本来的面目。还有一些经年的游子,在油菜花盛开的时节,抛弃了外出打拼的得意与失意,激昂与颓废,红脸与白脸,整个身心没入祖辈生活过的这方山野,思考着,探索着。思不尽的故乡,写不尽的村庄,行走在原野山川,穿越在字里行间,追寻着心灵的感悟。

在初春的阳光里,油菜花,一朵一朵,一束一束,一片一片,温暖地闪耀。恍惚间,我羽化成生命的蝴蝶,在花香中轻歌曼舞。我知道,我渴望似故乡的油菜花,一次次绽放,一次次饱满,一次次成熟,一次次爆裂,把希望托付给种子,以另一种形式,将生命超度,在更远的地方,守候或者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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