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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湖

| 2020-11-01

那晚的月色有些朦胧。

  走在湖边的栈道上,风,温和得如少女的唇,花香,在空气中流动,四周,安静,月色轻泻,如罩上一层乳白的薄纱。

  对岸,火树银花,湖水,静如处子,一任五彩的灯火倒映水中,那种安静,总会让人想起往事中的某个片断。

  一如二十年前,那个夜色里的湖岸,十指相扣,走过习习杨柳的春夏,走过西风凋碧树的冬秋。有过“红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的童趣,亦有过“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的遐思。

  多少个月夜,早已将过去变成了故事。青葱的岁月终于抵不住时光的侵袭,悄悄的褪色中,一个叫做“长大”的东西定格了世间的许多事。

  得知她来这座城市出差,他便推掉了一切外事活动,早早做好了和她相约的准备。霓虹灯里的轿车也如那个赴约的人,虽然内心有着想见的冲动,却仍保持着他绅士般的身姿,乌黑锃亮的车身在夜色里有些神秘,有些矜持。车内,他的心,总会想起往事中的点滴……

  娉娉婷婷,她出现了。夜色里,一如曾经。他问:去哪?她说:湖边走走,看看月色。

  泊好车。走在夜色里,十指相扣,时间没有改变熟悉的细节。

  木栈道,古老怀旧。月色,朦胧迷离。空气,花香氤氲。风,轻柔如一支小夜曲,湖,融进了这秋夜的月。远处霓虹闪烁,近处湖面轻飘白雾,一会儿,便远了,淡了,消失在月色里。

  远处,隐隐的有埙声,隔了夜色,一丝一缕传来,草地上的音箱里小管乐也轻柔得若有若无,安静中那一丝丝的乐声似是天籁。

  融在月色里,沐在月光中,沿湖徐行。侧身,他和她几乎同时与对方对视,他,仍是那么修长挺拔,温文儒雅。她,仍是那么娇柔苗条,清丽温婉。

  此时,夜是温柔的,安适的,如湖边远远隔开的霓虹,遥遥呼应中沿湖环绕,轻柔地,轻柔地拥住那片深幽。月光静静地泻下,顺着头发滴入脚下,木栈道,漫步踱量着他们的脚印。她说:有蟋蟀的声音,好听。侧耳聆听中,仿佛二十年前月下的那个倩影。高大的桂花树,蓊郁的枝叶间,仍是挡不住那一地的碎月。有风过,凉凉的,柔柔的,能听到那萧瑟的簌簌,缓缓拨开这淡淡的夜色,轻轻捧一笼月,是否记得,曾经站立在秋夜里,她笑着说,你就是那东篱种菊汉,他也笑着说,你这傻丫头就是南山的竹。恍似吟哦,她笑了,他亦笑。只是,只是,时光的离去,流年的转换,在这安静的夜里,把一些记忆提起,又把一些记忆封存。

  朦胧的月,半轮,温柔地垂下眼帘,爱怜地把迷蒙的月光洒在草的叶尖上,让它们枕着月光入梦,蟋蟀仍在弹唱着缠绵的小夜曲,为静静流淌的月光,为月光下那湖幽深的水,或许也为夜色里的他和她。

  木栈道的尽头,是一个圆月般的门。并立门前,眼前是满湖夜色,在这秋的季节里,走过一段栈道,突然有种感觉,流光抛去很多,一切云淡风轻,真的很好。

  十指相扣,一如从前。那样的夜,那样的湖,静谧,清香,亦很温馨。

2021-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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