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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玉米

| 2020-11-23

仿佛在一夜之间,来自广东的甜玉米就堆满了菜市。在自己的城市里与这些玉米相逢,就像遇到故人一样喜悦。
  
  在家乡,极少种玉米。记得在我八岁那年,母亲在菜园周围种了一些玉米。这是家里第一次种玉米。之前,我们根本没见过玉米。母亲说,玉米是非常好吃的一种食物。我们对母亲的话深信不疑。我和妹妹憧憬着玉米的香甜,比着赛给玉米苗施肥浇水,早早晚晚的,在玉米地里转悠。玉米杆子鼓出了苞谷,苞谷上抽出了缨子。什么时候才能吃上玉米呢?我们缠着母亲问。母亲跟父亲商量了很久,最后,还是母亲说,根据她种庄稼的经验,要等到缨子完全红透了,玉米才能掰。夏天的时候,我们收获了整整一箩筐黄灿灿,颗粒饱满的玉米棒子。母亲蒸了满满一大锅玉米,那一天,我和妹妹守在灶屋外跳房子,闻着玉米的气息,抢着往灶里添柴,三趟五趟的揭锅盖。玉米真香啊!连空气都有甜蜜的味道,我和妹妹不停的吸鼻子,咕咕的咽口水。玉米终于出锅了,为了抢到最大的棒子,我和妹妹顾不得烫手,快速的抓起看中的那一个。可是,玉米太老太硬,根本咬不动。我和妹妹摸着酸疼的腮帮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得出同一个结论,玉米并不好吃。那年的夏天,发了一场大水,淹没了我家的房子,冲毁了地里的庄稼。大水退后,母亲指着悬挂在房梁上的玉米,对愁眉不展的父亲说,好在,我们还有玉米。那些老玉米,成了我们仅有的粮食,也成了我童年清晰而温馨的记忆。
  
  对广东的甜玉米,我更是有着特殊的感情。
  
  十年前,我在东莞参加一次招聘会。寒冷的冬天,在一个路口下了车。一下车,就闻到一股玉米的清香,看见了卖玉米的阿婆。接着就发现钱包丢了,心情坏到了极点。我用磁卡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刚听见母亲在那头喂了一声,眼泪就流了出来。我挂断电话,对自己说,没有那么糟糕,至少我还能买一棒玉米。我用身上仅有的两元钱,买了一根玉米棒子。玉米的香甜缓解了我的饥饿,让我感到温暖。我打起精神走进了招聘现场。应聘过程非常顺利,我被一家外企医院聘用。我一直认为,是玉米带给了我好运。
  
  单位离路口不远,那位阿婆一年四季都在那守着个小暖炉卖玉米,也卖菠萝和甘蔗。阿婆不爱说话,偶尔说一两句,也是地道的粤语,难以听懂。喜欢阿婆,是因为爱上了她的玉米??大大的玉米裹着包叶,在铝锅里煮着,弥漫着诱人的清香。买一棒玉米,剥开来,饱满的颗粒金灿灿地逼人眼。咬几粒入口,有些甜脆,又有些酥软,还没来得及咀嚼,已在舌尖上化开来,一股馨香瞬间溢满口腔。不由的忘却了淑女形象,豪放起来,大口大口地吃着,一棒又一棒地吃着,等品味出越来越浓烈的香味时,早已吃饱了,还有些不舍,要买几棒回去,有空再吃。在打工的那些日子里,时常跟三两个同事一起,或者一个人到阿婆的摊位前买玉米。在玉米的甘甜与温暖中,忘却工作的辛劳、思家的苦闷和漂泊的空虚。
  
  如今,我早已离开了广东。菜市上出现的甜玉米,让我再次想起那个地方,想起卖甜玉米的阿婆,和那一棒棒甜玉米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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