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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声声江南

| 2020-12-07

今夜的雨,下得跟春雨一样。因脱口一句“杏花春雨江南”,我忽然想起《鹧鸪飞》这支曲子来了。
  
  这是我少年时代就开始听到的一支笛子独奏曲,直到现在,听起来还很新鲜。我每次听这支曲子,都觉得它好水灵、好水灵,就像一条流畅优美的小河,随时都可能溅起一朵水花到我的身上。
  
  这支曲子,满扑着江南泥土的芳香。随着那美妙的笛音向前蜿蜒,我常常忘记了音乐的存在,俨然置身于风姿绰约的江南。美幻中,彩虹似的石拱桥,流莺盈耳的杨柳岸,满眼灿黄的油菜花,疏影摇风的翠竹林,还有陌上采桑女银铃的笑声,田垅里飞扬的山歌调……全都好友似的朝我亲昵地扑来。这时候,我抬眼看天,天是水灵灵的;举目眺山,山是水灵灵的,自己呢,也全然成了水灵灵的。
  
  我觉得,听这样的曲子,最好在雨霁新晴,矣欠乃声声的水浒野湄。明丽的阳光下,山青青,水溶溶,一曲清亮的笛音悠扬其间,其时,人的心情会格外欢悦,嗅一嗅那迎面拂来的风,也是甜的。
  
  这些年,我一直保存着这支曲子的曲谱。当我想听而不能听到这支曲子的时候,我就把它拿出来看一看,或者用手摸一摸。似乎也能解一些渴。似乎在我用眼睛默看或用手摸那曲谱的时候,这支曲子也就同时在我的头顶、耳际和整个房子里飞旋起来,我立刻快活得像个孩子。
  
  我想,倘若是羁旅在他方的江南游子,听到这支曲子,不知道该会有多少动情。
  
  而细细想来,对于我们这些尽管身在江南,却成天面对高楼的人来说,这样的曲子又何尝不是回到自然怀抱的最合脚的芒鞋呢?
  
  我委实已有很久没有听过这支曲子。今夜,霏霏冷雨,我又无端地想起了这只江南的鹧鸪。依稀听到了春天那临近的温柔的足音。我恍兮惚兮,不能自己,于是打开这支曲子的曲谱,权且跟随一支曲笛的吹唱,往绿水青山之间再作一次赏心快意的神游。

2021-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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