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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梨花,在我心间悄然开放

| 2021-02-10

天府之国,夏无酷暑,冬无严寒。作为成都人,有一种天生的自豪感和幸福感。但,成都的冬天,很少看见像北国一样的雪,这不能不说是遗憾。

幸好,有梨花。

梨花,不仅是在颜色上还是在气韵上,梨花都可以与雪花相媲美。天下的花中,只有梨花的白色以圣洁与无瑕冠绝诸色。它,白清如雪,玉骨冰肌,素洁淡雅,有“占断天下白,压尽人间花”的气势。

每年春天,百花盛开的时候,到郊外赏梨花是必须的。

有一年,春天来得特别早,三八节,十几个好友相约开车到新津的梨花沟赏花。

由于自己先到,朋友们的车还被堵在路上。只好一个人拿着相机上山赏花拍照。

从没有看见如此大面积的梨花!有好几千亩吧?沟的两侧山上,梨花竞相怒放,一簇簇,一团团,如雪似玉,重叠掩映。一望无际,就像突然降了一场大雪,银装素裹,置身其中,犹如徜徉在北国风光的意象中。梨花,千奇百态:有的仰着头,似乎在张开双臂拥抱美丽的春天;有的低着头,像个村姑羞羞答答;还有的半开半合,欲张还休。远处的梨花如朦胧的白云浮绕在前方,融合于蓝天,恰似朵朵莲花在碧绿的涟漪间浮动,娇柔而美妙。

逛了一个多小时,又热又渴,朋友们还未到,电话告之,还在路上堵着。没办法,太阳又大,只好寻一处阴凉一边暂时歇息,一边等候朋友。

不远处有一简易的亭子,有一阿婆在卖凉茶,里面摆放了几条长凳。于是,走过去。“阿婆,请给我来杯茶水吧。”阿婆从茶壶里倒出一杯递于我,可能确实渴坏了,也可能阿婆的茶水有一种清甜淡香吧,我“咕噜咕噜”一饮而尽。“看把你渴得,要不要再来一杯?”阿婆怜爱的目光望着我说,我点了点头。接过,仰头张口,又是一杯,接着便咳嗽不止。“别急,别急,慢点,别呛着了。”阿婆边拍着我后背边说,“来,坐下,歇一会就好了。”

这个亭子位置极好,被成片的梨花包围着,像是置身于仙境之中。当然,也有桃花点缀其中,这样,显得桃花更艳丽,梨花更洁白。黄庭坚的《次韵梨花》:“桃花人面各相红,不及天然玉作容。总向风尘尘莫染,轻轻笼月倚墙东”,不正是用桃花的红艳来反衬梨花的清新淡雅吗?

忽然想起还没付钱呢,急忙打开钱包,“阿婆,多少钱?”“闺女,我茶水是免费的,不收钱。”我刚扬起钱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您说什么?”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阿婆再重复说了一句。“阿婆,大热天的,这么辛苦把水弄上来,不收钱怎么行呢?”我把钱放在阿婆手中,阿婆却把钱硬塞在了我口袋里。

阿婆告诉我,她是梨花沟的人,在这里提供免费茶水有十多年了。“儿女大了,孙儿们也上学了,闲着没事,与老伴商量做点有意思的事来打发时间,老伴也同意我的想法。他负责把茶水挑上来,我负责守亭,这一做,就做到了现在,唉,如今老了,老伴挑东西越来越吃力了,我身体也大不如以前了,我倒希望我们多活几年啊。”阿婆说这话时,一束阳光正照在她的脸上,每条皱纹都闪着动人的光泽。头上如雪的白发与梨花相互辉映,我不由得看痴了。仿佛间,阿婆就是一支梨花,在群花之中,隔绝繁华,隔绝喧嚣,隔绝红尘,芳香质朴,独领风骚。

一阵风吹来,梨花纷纷扬扬,像是雪花在飘落,如此壮观,如此美丽。

而阿婆为我降落的却是一场心灵的雪!

我们的灵魂多久没有降过雪了?

生活在红尘,我们常常会被自私、嫉妒、仇恨、欲望所毒,产生怒气、怨气、闷气在体内形成雾霾,一颗原本洁净的心被浸染得肮脏无比,粗陋不堪,看不见未来,找不回自己的初心,没有信仰,没有目的,昏沉麻木……

我深深凝望着阿婆,这一刻的她,目光禅意悠悠,脸上宁静致远,安静祥和。

我们,何不能像阿婆一样最本真地活着,常常为自己降一场没有被污染的雪,这样,降过雪的心灵才会永远保持着干净与清新,没有浊气,没有雾霾。也只有这样的心灵,才能开出最纯洁、最动人、最美丽的花朵。

一个小时之后,朋友们终于到了。

向阿婆挥手告别时,这一片片的梨花,与晴空、青山、绿水遥相呼应,如梦如幻,仿佛滤过了世俗的喧嚣与冗杂,只留下了生命最初的纯净和美好。

此刻,一支梨花,在我心间悄然开放,如雪……

(原创作者:一盏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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